纪源资本:投资互联网思维,用跨界思维投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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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报记者潘沩上海报道

“以前,人民币基金投资人看项目时,多看这个企业的历史,又尤其看重财务表现。而我现在觉得,投资人最重要的能力是,能否回答三五年后这个行业是什么样子。在募资时,我们就先跟LP沟通好,我们未来投资的几个领域,五年后,这几个领域会是什么样子。”一位人民币基金合伙人私下如是说。

过去几年,移动互联网扩张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,即使早早看到这一趋势的投资人,也未必预料到,其扩张速度如此之快;而移动互联网所到之处,对传统产业的冲击,同样出乎很多人的预料。

当人民币基金全面杀向TMT早期投资,移动互联网项目时;当不少投资人认为,消费互联网作为热点已经过去,产业互联网的机会在前方时,另一个时代或许来临了:互联网可能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产业,而将深入传统产业的方方面面。

那么,问题来了:TMT行业的投资人和传统产业的投资人,各自如何看待未来?又将如何应对?作为最优秀的美元基金投资机构之一——纪源资本也在拓展人民币基金投资业务,在其投资双线作战的过程中有怎样的经验?

21世纪经济报道专访纪源资本两位合伙人——童士豪和于立峰,他们分别是美元基金和人民币基金的代表。于立峰认为,未来信息技术和智能化的技术会结合得很紧密,很多所谓的传统产业的技术之间也会交融,所以投资人需要跨界思维;而成名于投资于小米科技的童士豪则明确表示,未来移动互联网对传统产业的冲击很大,将会是由有互联网思维的人,去学习传统产业,并升级传统产业。

此外,童士豪看好中国互联网技术的出海,他认为未来十年,是中国互联网产业的大航海时代,中国互联网会到第三世界国家去,到欧美去。

美元基金:投资互联网思维改造传统产业

童士豪是中国最早看到无线互联网趋势的投资人之一。早在2011年4月,他就对本报记者表示,他观察到目前市场上已经有不到1000元的智能手机,而且非常好用,并声称:“今年下半年,山寨版的智能手机会出来。山寨智能机能否稳定流畅的上网,决定了这一市场是否很快能爆发式增长。”

当时,童士豪已经投资了小米科技,或许投资时他没有预料到,仅仅在三年后的2014年二季度,小米手机在中国内地的发货量高达所有智能手机的14%,一举超越三星,坐上了中国智能手机市场占有率的头把交椅。在最新的报道中,小米科技的最新估值据说已经高达400亿美元。

在这过程中曾让业内人瞠目结舌的山寨机,没能成功升级打入智能手机时代。最终是由华为、小米等主流手机厂商,用1000元以下的质量稳定的智能手机,在中国内地大肆扩张,将非智能手机打得落花流水;并迅速杀向境外攻池掠地。

这一切,都在印证童士豪三年前的明智布局:2011年,童士豪还在上海工作;当他看到移动互联网的趋势后,索性搬到北京工作,只是为了投资无线互联网公司——其时,北京冒出了大量的创业型公司试图在无线互联网上掘金,例如多盟。童士豪也鼓励其他被投资公司像蚂蜂窝,一嗨租车,返利网迅速加码推出无线互联网应用。其中这也包括鼓励小米进入低价手机市场,而不是等山寨手机在2G时代一样革了大部分国内手机品牌的命。

等到2014年,中国的PE、VC机构全民投资移动互联产业,几乎人人都喊“泡沫来了”时,这时已转投纪源资本担任管理合伙人的童士豪,也认同现在一些企业估值太高,但他投资的步伐并没有变慢,依然快速出手投资了不少这类企业,他的逻辑仍然是先谈硬件。

“到今年年底,全球的智能手机保有量将达到15亿部,中国和美国加起来这个数据接近10亿部。我认为,移动互联是个革命性的变化,而不止是互联网的延伸。2005年,全球上网的网民也就10亿人,当时阿里巴巴的估值是50亿美元左右,当时雅虎投资它时,很多人都说估值太高;而到今年年底,全世界用电脑和手机上网的网民接近30亿人,阿里巴巴的市值高达2500亿美元。从趋势来说,在第三世界国家,多谢华为小米等,智能手机的普及速度会远远快于电脑;全球固网运营商没有移动运营商有效率,全世界的网民借低价智能手机上网,从30亿扩张到40亿、50亿的人数所需要的时间会越来越短。以此类推,移动互联网对传统产业的冲击,将远远大于PC互联网时代所带来的冲击。”

而在童士豪看来,未来十年,中国互联网行业输出的,绝不仅仅是手机,更是互联网模式的输出:“美国互联网行业强于做社交产品,强于广告营收相关的业务,能越来越精准的匹配广告,比如雅虎、谷歌、Facebook、推特。但中国用户、其他开发中国家的用户上这些网站应用时,不会点广告。所以,依托交易平台的公司和做虚拟产品,移动互联网工具的公司,比如阿里巴巴,腾讯,猎豹,UCWeb,奇虎等,在第三世界国家会有更大发展。”

基于此,童士豪在今年6月宣布投资了CurseVoice。其发展模式和GGV在国内投资的YY有类似的地方,都是从细分媒体切入垂直语音社交。而在刚加入GGV后的去年底就投资了旧金山的跨界电商WISH:“这就像十五六世纪的大航海时代,西方一些国家发现了新大陆,有了广阔的海外市场,那么就不用在西欧的市场打得头破血流。今天,中国的很多互联网企业,可以通过无线互联网,去开拓第三世界。国内很多互联网细分行业变成了红海,不少企业在国内打得很辛苦,出去后会有很多机会。但也因此,一个企业的模式和趋势变得更加重要,不是所有的模式都适合出海。”

Wish是为中国的中小制造企业服务,帮助它们直接把产品卖给国外的大众消费者——原本,它们由海外的贸易商从中国进口商品,然后通过零售企业比如沃尔玛卖给普通消费者,而Wish的出现,中间的环节都省略了。Wish这11个月来的扩张速度,比童士豪投资前预想得还要快。

童士豪的第二个投向是O2O,包括最近在美国宣布投资的Flightcar.他一直不断的和记者强调移动互联网会颠覆很多传统细分行业。他第三投向则是物联网,看好能结合硬件,软件,服务应用,能做大数据分析的企业。而其中以“小米生态链公司”为主。之前,小米科技的董事长雷军投资了20多家企业,这些企业,童士豪也参与投资了一些:“小米很聪明的在扶持一批能软硬件结合的创业公司,它们开始会贴小米的牌子,通过小米的渠道出售符合小米用户需求的产品;未来,这些公司也都会有自己品牌的产品,在各种渠道销售。”

最近,雷军公开提到,小米已经成为仅次于阿里巴巴、京东的第三大电商公司。并表示“我愿意在未来的三到五年里复制100家小米,来带动整个传统产业的转型升级”,并举例小米充电宝的生产商紫米科技和小米耳机的生产商,这两家企业,前者去年八月销售额仍然为零,后者今年三月产品上线,但今年两家企业的销售额,预计为15亿和10亿元。

童士豪认为,小米科技是以手机这一硬件为入口,现在它已经成为一个平台,接下来它将小米手机的方式复制时,则是打造一个生态链。而且,这种方式,有可能在其他传统行业复制。

“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对传统产业的冲击,有一个表现就是各种垂直公司。最开始受到冲击的,主要是零售、3C,金融、教育领域。这种垂直的互联网公司,需要既有互联网思维又懂传统产业的人来做,但会是互联网的人来主导,因为互联网的人去学习传统行业时,能轻易的发现传统行业低效的地方,并想到解决的方案;而传统企业的人,会对这些低效的地方习以为常。而且,只有具有互联网思维的人,去做传统行业,才知道以什么作为入口,怎么做成平台,甚至能做成一个生态链。这几种公司的估值都是不一样的。”

所以,童士豪在投资垂直的互联网公司时,希望是投有互联网思维的人,去主导对传统产业的变革。

人民币基金:用跨界思维投资传统产业

2014年上半年,纪源资本人民币二期基金完成募资。这一期基金最终募资8亿元,其中来元禾辰坤(原苏州创投)母基金投资了近2亿元,而元禾辰坤也是纪源资本人民币一期的LP。此外,纪源资本合伙人于立峰披露,还有一部分是政府出资。

过去两三年,人民币基金的募资都较美元基金更为艰难。于立峰也提到,虽然最终结果还可以;但从人民币基金的募资市场而言,依然存在成熟的机构投资人不足的难题。他表示,前两年业内预言,中国未来会有很多母基金出现;今天看来,母基金未必都完全是以市场化的FOF的形式出现,不少政府引导基金在这个领域非常活跃,也很专业。

在募资过程中,于立峰思索的最深的一个问题是:综合型基金好,还是专项的行业型基金好?大概在2011年PE行业最热门之时,PE行业一度出现过一些专项的行业型基金,比如文化产业基金、消费基金、矿业基金、清洁技术基金等。而2013年,专门的医疗健康或大健康基金更是遍地开花;此外,不少美元基金几乎是TMT基金。

于立峰说:“到今天来看,除了TMT行业足够大,且行业本身在飞速发展;医疗健康产业不是周期性行业;其他行业由于自身的波动性,可能不那么适合做一个专项的基金;这样,做一个综合型基金来进行投资组合似乎更好。第二可能更为重要,未来的很多技术都以‘跨界’的面目出现。”

于立峰以最近在看的一个项目“康复机器人”为例:“这个机器人可以帮助神经元没有完全瘫痪的病人,比如有一个人小腿瘫痪,但大腿肌肉还可以动,绑上传感器后,传感器能预知他大腿的动作,帮助他的肢体运动。这看起来是典型的医疗项目?但它不需要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认证。而且,它也可以应用于别的领域,比如用于消防队的现场救护,它相当于人的能力的外延,能把消防队员变得像机甲战士。”

于立峰还观察到,最近他不止一次和TMT同事看了同一个项目,但他们项目的来源并不相同。于立峰分析:“比如说一个智能家居项目,我更关注硬件部分,看智能门锁、开关、扫地机器人等的技术如何;而投互联网的人去看这个项目,他的角度可能是:是否可以做成平台,数据如何,然后再去看硬件。这两个领域的人在一个团队中时,会更便于交流。”

于立峰目前最为关心的领域是工业4.0,即工业智能化,其愿景是未来人和机器、机器和机器都会通过互联网连在一起:“我们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场景,现在有人在电脑上设计好一件衣服,接下来工厂不需要图纸和打样,而是通过某种连接,自动控制生产车间,把所需要的材料准备好,并按照设计样稿自动下单生产。”

换言之,工业4.0,是一个信息技术和智能化技术的高度结合,它既是软件与硬件的结合,也涉及到信息技术、高端制造、物联网等概念,所以,它是典型的跨界项目。

当被问到,这些跨界项目会由谁来主导时,于立峰表示:“TMT和其他行业相结合的项目,往往是由TMT的人最终去投资,因为往往TMT的投资人更愿意给出高的估值,而且由于一个明星案例可以带来数十倍、百倍甚至更高的回报,他们也更愿意容忍失败,故而更愿意承担较大的风险;但另外一个角度,如果这样的项目发展到后面,被投资企业需要的不是钱而是传统行业的资源时,那么懂传统行业、有传统行业资源的投资人会有更大优势。”

而前述的康复机器人,最终会是一个医疗项目,还是高端制造项目,于立峰则回答:“那取决于这一技术,在哪个方向的市场前景更好,使用者更愿意为之付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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